漫游欧洲—巴黎(一)

提到法国,大家首先想到的肯定是巴黎了。也许,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一个巴黎梦,期待与她来一场什么样的邂逅呢?可是,我也不止一次的听到对巴黎的抱怨,期望越高,失望越大,抱怨她的脏乱差,抱怨她的治安不好。

记得八年前的夏天,我第一次来巴黎旅游。出发前有多么的激动憧憬,到达后就有多么的失望。男票洗脑式的不断告诫巴黎有多危险,一定要注意安全,巴拉巴拉,在我心灵中直接埋下了阴影。然后首先接触的就是遭人诟病已久的巴黎地铁,没有空调,充斥着尿骚、汗臭、狐臭和香水交织在一起的气味格外销魂。我俩换乘的时候,在昏暗的矿洞似的通道中迷路了。他去找路后,我独自看着两个大行李箱,迎面走来的是三个看起来不太友善的黑壮大汉,一步步近了,让我紧张不已,各种脑补。旅行,旅的是心情,在第一印象就不太好的情况下,很难再对巴黎爱起来。即使后面游览了各个名胜古迹,却忍不住挑刺,觉得不过如此。

这些印象直到我后来定居到巴黎之后,才慢慢改观。巴黎是一个适合慢慢欣赏的城市,随着对她的了解加深,我不可避免地喜欢上了她,而我自己,也许在不知不觉中也被她打上了烙印。

海明威在《流动的盛宴》中说过,“假如你有幸年轻时在巴黎生活过,那么你此后一生中不论去到哪里她都与你同在,因为巴黎是一席流动的盛宴。” (Si vous avez la chance d'avoir vécu jeune homme à Paris, où que vous alliez pour le reste de votre vie, cela ne vous quitte pas, car Paris est une fête.)

最终在巴黎离世的俄国演员、导演和剧作家萨沙·吉特里(Sacha Guitry)也说过:“成为巴黎人,并不等于生于巴黎,而是要在巴黎重生。”(Être parisien, ce n'est pas être né à Paris, c'est y renaître.)

巴黎是一座非常神奇的城市,经历了两千多年的风风雨雨,她仍然傲娇地矗立在塞纳河畔,无论你来还是不来,她始终在这里,散发出独特的魅力和历史底蕴,上演着各种的悲欢离合。我们情不自禁的被她吸引过来,尽管时不时会吐槽对她的不满,可还是努力的融入其中,成为一个巴黎人“parisien”。

正如法国的国家格言所说“自由、平等、博爱”(Liberté, Égalité, Fraternité),巴黎用异常包容的态度容纳着我们的原生特质和生活习惯,芸芸众生可以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生活,你可以尽情地释放自己去改变去融合,也可以固执地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中,而我们在潜移默化中早已与她纠缠不清。诚如电影《Paris,Je t‘aime》片尾曲的歌词:

“那么,是什么无法解释的东西
连系着你我?
那反复交错分不开的命运
又将带我们到什么地方?

我们顺着风、
随着时间前进…
我们日复一日活在
我们的欲望,我们的爱情中,
不断前进却不知道
我们始终
活在相同的故事里...

那么,到底是什么
将我们分开
又让我们偶然地再度相遇?
为什么在这个无止尽地回圈里
有那么多邂逅、分离?”

巴黎彷佛有两个平行世界,一个是我们憧憬的回荡着香颂的浪漫巴黎。随处可见的历史古建筑,希腊式、罗马式、哥特式、拜占庭式、巴洛克、奥斯曼等等,充斥着独特的法式风情。三百多个博物馆,古典主义、浪漫主义、批判现实主义、巴比松派、印象派、抽象艺术等等,我们熟知的那些艺术流派和思潮几乎在这里都可以获得印证,可以尽情徜徉在文化艺术的海洋中。

蜿蜒流淌的塞纳河将巴黎一分为二。左右两岸在一共一千五百多年的时间里,从地理到文化产生的区分也被巴黎人非常贴切地概括为八个字:左岸有脑,右岸有钱。也有更文雅的表达方式:左岸主宰我们的灵魂,右岸主宰我们的躯体。

巴黎左岸的拉丁区是我的最爱,这里是文化精粹之地,更是法国哲学、文学、艺术等等的起源地。以前醉心于舞文弄墨的文人雅士们最喜欢相聚在左岸的咖啡馆里畅所欲言,进行思想的交流和碰撞。所以说左岸的咖啡馆也是西方近代哲学和近代文明孕育而生的地方,为法国的文化史中添上了浓厚的一笔。而左岸这些大大小小的咖啡馆,也因此形成独有的享誉世界的左岸咖啡文化。

漫步在拉丁区的古老街道之间,呼吸中都带有浓浓的文化韵味,这里的每家店铺都有自己的特色和风格,也不用去刻意模仿什么,拒绝千篇一律。面包店,花店,二手书店、旧货店,甚至是鲜肉店,都是精心装饰,玻璃门面擦的一尘不染。

坐在露天咖啡馆中,面朝街道,一杯散发着浓香的expresso、一块酥脆可口的黄油可颂、一份报纸或一本有趣的书,就这么任时间静静流淌,我们似乎还能感受到上个世纪的法国文人生活气息……

如果将左岸比作一位气质优雅的贵妇,那右岸毫无疑问是一位青春靓丽的时尚女郎。巴黎右岸在11世纪路易六世时期才真正被开发,虽然比左岸晚开发了五百年,却在近代资本主义时期发挥了重要作用!因为这里更多被商贩占据,商家林立。商人们那时兴建的集市和商业机构到现在逐渐演变成了重要的商业中心。这里也是巴黎时尚之都的发源地,每年的时装周世界各地的时尚达人们在这里争奇斗艳。香榭丽舍大街、蒙田大街、巴黎春天百货、老佛爷百货是名副其实的购物天堂。

我喜欢沿着塞纳河畔慢慢散步,这里的风景百看不厌。从圣路易岛到西岱岛,再走过新桥、艺术桥,路过卢浮宫、奥赛博物馆、杜乐丽花园、协和广场、亚历山大三世桥、大小皇宫一路向西直至埃菲尔铁塔,巴黎的精华美景尽在其中。

春光明媚的时节,告别了阴冷多雨的冬季,一切都欣欣向荣起来,环绕着花团锦簇,增添了一份温柔。在温暖的阳光下,河边早已坐满了三三两两聊天的年轻人,简简单单的薯片、三明治、火腿片配上啤酒可乐就是最惬意的享受。夏日的塞纳河边是热情火辣的,海鸥时不时掠过河面,发出阵阵高兴的鸣叫,人造沙滩上躺满了努力把自己晒黑的法国人。没有晒黑的假期就不是一个完美的假期 !

秋天的塞纳河畔最美,红色、橘色、黄色充满了眼帘,色彩斑斓,让两岸的奥斯曼建筑也鲜活浓烈起来。冬天的阴暗映衬着塞纳河畔显得格外庄严肃穆,就好像突然从印象派油画变成了一副铅笔素描,光秃秃的树枝也有一种别样的美。这时候钻进咖啡馆露台,搓搓冻僵的双手,在加热炉的烘烤下,再来一杯香浓丝滑的热巧克力就是冬天最好的享受!

巴黎最大的魅力所在就是出现在我们眼帘的每一座建筑,塞纳河上的每一架桥梁,还有拿破仑三世时期原装的如假包换的每一盏路灯。每一砖,每一瓦,都书写着这座城市的往事。我相信总有那么一刻的时光和风景会打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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